第八百六十七章 半聰明半愚蠢?
滿唐紅 by 聖誕稻草人
2024-2-24 19:11
“去告訴妳母妃,今夜不用給李絮和李令留飯了。”
李元吉沖李承業揮揮手,示意李承業去傳話。
蕭氏既然將李絮和李令留下了,那麽自然會給她們管飯,殿內就不用給她們留飯了。
李承業聽到這話,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賞賜壹樣,小嘴壹下都咧到耳後根了,興高采烈的答應了壹聲,蹦蹦跳跳的出了武德殿前殿,找楊妙言去傳話了。
李元吉看著李承業離去的背影,哭笑不得的搖搖頭。
這孩子啊……沒救了。
在收拾完了所有文書、密信、奏疏以後,李元吉稍微活動了壹下筋骨,回到了正殿陪楊妙言、王阮、李承業,以及幾個尚在繈褓的孩子壹起用晚膳。
雖說太陽還沒有下山,可該用晚膳的人都已經開始用晚膳了。
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,也是因為古人晚上能娛樂的項目並不多,壹到天黑,在做壹些夫妻之間該做的事以後就睡了。
孤家寡人的,家境貧寒的,舍不得用油燈或者蠟燭的,天壹黑就倒在床榻上,或者炕上睡了。
也正是因為如此,古人用晚膳的時間都比較早,基本上都是在太陽快要落山或者正在落山的時候。
楊妙言吃飯的時候很不老實,在將孩子粗暴的塞給王阮以後,眼睛就時不時的從王阮和李元吉身上劃過,似乎要撞破二人的奸情似的。
王阮被楊妙言看的耳根子泛紅,不敢跟她對視,甚至不敢看她,只是壹個勁的哄著在她懷裏拱來拱去的李承德。
李承業還沈浸在李絮和李令被留堂的快樂當中,根本沒察覺到大母和王娘娘之間的異樣。
李元吉被楊妙言看的實在是有些忍受不了,忍不住放下筷子,沒好氣的道:“有什麽想說的妳就說,不用壹直盯著我看!”
楊妙言似乎就在等這句話,當即壹臉八卦的道:“王妹妹今天是不是去前殿求妳了?”
王阮聽到這話,耳根子更紅了,臉也紅了,頭壓的更低了,似乎真的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。
李元吉倒是沒有什麽異樣的情緒,大大方方的道:“是去求我了,怎麽了?”
楊妙言漬漬著道:“那阿郎答應了沒有?”
楊妙言也沒說啥事,顯然洛南王氏的事情她已知情,王阮沒能瞞得住她。
李元吉剛準備搭話,就聽王阮略帶愧疚的低聲道:“是我壹時間失了分寸,不怪阿郎……”
楊妙言楞了壹下,瞥了王阮壹眼,嘴上漬的更歡實了,臉上戲謔的笑著道:“看來阿郎是答應了,不然王妹妹怎麽會護著阿郎呢。”
李元吉白了楊妙言壹眼,懶得說話了。
這女人是吃醋了。
之前弘農楊氏求到門上的時候,他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
如今洛南王氏也求上門了,她以為他答應了,心裏自然不是滋味。
“姐姐誤會了,阿郎並沒有答應我……”
王阮還在努力的解釋。
李元吉直接起身準備離開了。
楊妙言聽到王阮這話,又是壹楞,然後看向李元吉錯愕的道:“妳沒答應?”
李元吉腳下壹頓,淡然的瞥著楊妙言道:“我為什麽要答應?”
楊妙言忍不住道:“洛南王氏可是王妹妹的娘家,如今快要被河東柳氏、陳郡謝氏、博陵崔氏給擠死了,妳不打算出手相助?”
李元吉撇著嘴道:“妳是不是還少說了壹個弘農楊氏?而且,我為什麽要出手相助?”
楊妙言就像是沒聽見前半句話壹樣,壹臉驚愕的瞪起眼道:“妳要是不出手相助,王妹妹的娘家可就沒了,已經就沒幾個可以依靠的親人了。”
李元吉心中呵呵,他很想告訴楊妙言,妳還是多關心關心妳自己吧,就妳那兩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侄兒,以後可撐不起偌大的楊氏,也成不了妳堅強的後盾。
王阮就不壹樣了,別說洛南王氏現在還沒沒,就算是真的沒了,有王玄策壹人,也足可保王阮無憂矣。
王玄策那可是真的能扛起壹面大旗的人,如今又得到了陳叔達的教導,以後的成就只怕要比歷史上還高,遠不是楊豫之、楊思之能比的。
至於楊氏其他子弟,那就更別提了。
畢竟,當初楊氏擇子送往齊王府的時候,可是挑了兩個最出彩的。
也就是說楊豫之和楊思之是他們這壹輩最出色的人。
他們兩個都尚且不如王玄策,楊氏其他子弟就更不如了。
“妳那是什麽眼神?”
楊妙言通過李元吉的眼神,察覺到李元吉心裏正在想什麽對她不利的事情,當即故作不悅的追問。
李元吉沒有多做解釋,只是淡淡的道:“我即便是不出手相助,河東柳氏、陳郡謝氏、博陵崔氏,以及妳們弘農楊氏也不會拿洛南王氏怎麽樣。”
具體的,他之前已經跟王阮解釋過了,也沒必要再解釋。
楊妙言似乎也不用解釋,在略微思量了壹下後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節,“妳的意思是,即便是妳不借勢給洛南王氏,妳的勢依然在那兒,河東柳氏、陳郡謝氏、博陵崔氏也會給妳幾分薄面?”
李元吉壹下子不知道說啥好了。
理雖然是這麽個理,可楊妙言這話說的也太不中聽了。
什麽叫河東柳氏、陳郡謝氏、博陵崔氏也會給我幾分薄面?
他們也配?!
他們需要考慮的是怎麽做不會得罪我,不會引的我動怒,而不是需不需要給我面子。
“妳又用這種眼神看著我,妳是不是正在心裏罵我?”
楊妙言再次從李元吉的神情中察覺出了壹絲異樣,壹臉不滿的質問。
人都說壹孕傻三年。
楊妙言第壹個三年還沒過去呢,第二個三年就緊跟著來了。
不過從她的表現看,她似乎只傻了壹半,有時候會顯得很機靈,有時候眼中透露著清澈的愚蠢。
“我什麽也沒想,具體的妳問王阮吧!”
李元吉可不想跟楊妙言吵架,丟下這話就快速的離開了正殿,根本不給楊妙言繼續追問的機會。
“餵?餵?餵!”
楊妙言伸長了脖子想找丈夫問個清楚,可是丈夫壹溜煙就沒人了,她只能把目光放在了王阮身上,壹副很生氣的樣子質問道:“妳們倆都背著我幹什麽了?”
王阮被她這話問的是哭笑不得,“沒,也沒幹什麽,就是我去求阿郎救我娘家,阿郎說根本不用救,他的面子,陳愛卿的面子,在我為他生下女兒,在玄策拜陳愛卿為先生的時候,已經借給了我娘家。
所以即便是他不出面,我們也不出門,河東柳氏、陳郡謝氏、博陵崔氏也不會拿我娘家怎麽樣的。”
楊妙言楞楞的在原地呆了壹會兒,良久以後,在王阮揣測不安的神情中突然開口道:“如此說來,倒是我多事了?”
王阮壹臉的茫然。
楊妙言白了王阮壹眼,哼了壹聲道:“我此前去求阿郎,吃了閉門羹,我怕妳也吃閉門羹,所以讓思之回弘農了,讓他跟我叔父說壹聲,照應著點妳們家。
雖說博陵崔氏勢大,可也得給我楊氏三分薄面。
有我楊氏護著,妳娘家肯定不會出事的。
如今看來,倒是我多事了。”
楊妙言下意識的沒提河東柳氏和陳郡謝氏。
因為在她的潛意識裏,河東柳氏和陳郡謝氏,跟她娘家就不在壹個級別。
雖說河東柳氏和陳郡謝氏都曾輝煌過,可那又怎樣?
她娘家是關隴八大家之壹,並且能在其中排進前三。
夫家也是關隴八大家之壹,還是皇族。
河東柳氏和陳郡謝氏即便是在巔峰時期,也沒辦法跟她娘家和夫家相提並論。
她忽略了河東柳氏和陳郡謝氏是很正常的壹件事情。
妳不能指望壹個身份背景比妳高數十,乃至上百倍的人把妳當同類吧?!
王阮聽到了楊妙言這話,徹底楞在了原地。
她是怎麽想也沒想到,楊妙言居然會在關鍵的時候仗義出手。
雖說只是錦上添花,可楊妙言能在她有困難的時候,不聲不響的就伸出援手,足可見楊妙言是真拿她當妹妹看的。
壹瞬間,她心裏有那麽壹絲絲感動。
“好了,既然阿郎說妳娘家不會有事,那妳娘家就壹定不會有事的,妳也不用再擔心了。”
楊妙言看出了王阮被感動了,為了避免王阮說出什麽感謝的話,她大大咧咧的說了壹句,風風火火的就離開了殿內。
倒不是說她不擅長應付各種感動的場面,而是她覺得這種小事沒必要放在心上。
她只是派人回去傳了壹句話而已,楊氏要保洛南王氏,也只是揮揮手的事。
實在沒必要感動來感動去的。
李元吉出了武德殿,壹路趕往了海池。
今夜他有壹個重要的約會要赴。
他趕到海池的時候,對方已經到了,並且上了海池上那壹艘讓李淵看了會流淚的龍船。
玄武門政變的時候,李淵就是在這艘龍船上得知他的三個兒子在宮裏發動了政變的。
也是在這艘龍船上知道了他的長子嫡孫被他二兒子屠戮的消息的。
所以這艘龍船對李淵來說充滿了不祥,自從玄武門政變以後,李淵就再也沒坐過,甚至連海池也不願意來了。